第6章
随便找谁嘛!” 大钊长着一副凶悍的匪徒之相,双手叉腰:“季度报告上头马上就要,我们队谁还闲着?” 这话意有所指,想必是专程来找孔宜真的麻烦。 宜真一看到他就想起陆深,气得脑壳疼,再好的脾气不由也冷下脸来:“行,给我。” 大钊从里出来,琢磨了又琢磨,扭身便往解剖室那边去。 陆深跟肖冰清了解了情况,刚出来便被大钊粘上,大爷似的接了大钊孝敬的咖啡。 一挑眉:“这么闲?” 大钊咧嘴笑:“您可知道我不擅长写报告,丢给物证科了,那丫头还挺倔,说接就接。” 陆深目不斜视,没有任何表态,然而想到昨夜他开车从孔宜真身边呼啸而过,后视镜里 ? 孔宜真气急败坏地追了两步,然后拖鞋砸了过来。当然是砸不到。吃鱼很快她就化成一只浅绿的小点,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很怕丢脸似的地又跑去捡鞋子。 大钊一计不成,又道:“深哥你昨晚没把她干爽?还说她转了性子,今天还是一副欠揍样。” 一口咖啡喷了出去,喷了大钊满脸,谁叫他个子矮上半个头。 陆深抹嘴,将纸杯丢进垃圾桶,低喝:“乱嚼什么!” 大钊徒手擦脸:“啊?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把她押上车的嘛!” 那架势,没个三百回合他可不信。 陆深额上青筋直跳:“别多管闲事,你要敢跟谁嚼,我可保不了你!” 大钊疼得直嗷嗷,面上连连求饶,实则不以为然,没否认就是承认呗。 他就是贱不过,当江边浮尸案的报警人过来笔录时,又把宜真弄到询问室,叫她负责笔录。 宜真头疼:“副队,这事儿不是一直都是小邢的事么?” 大钊呵呵:“小邢参加培训去了,别废话,叫你干就干,怕辛苦就早点滚蛋。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粥....” 宜真紧咬牙关,手直哆嗦。孔宜真还在时,怎么不扇他几个大耳瓜子? 房门嘎吱一声,陆深领着报案人进来,冷漠地扫视二人,二人瞬时乖觉一声不吭。 陆深将报案人请到对面,大钊退出关好门。 “名字。” “陈金水。陆警官您别这么严肃嘛,我也是在国旗下长大的,能尽公民的义务必定义不容辞。” 陆深嗯了一声,果真放缓了神情:“抽烟吗?” 话毕掏出烟盒,还挺客气地给他点上。 陆深放松了体态,指尖燃上香烟,往后一坐,长手敲敲桌面。 宜真以为他是给报案人敲的,她默默等着程序继续往下,谁料陆深从狭长深邃的眼角里睇来一眼。宜真哆嗦一下,十年后的陆深令她诸多不习惯,包括着随时随地爆发的王八之气。 望着孔宜真懵懂又别扭的憨傻之气,陆深的长手指敲到电脑上:“敲!” 宜真反应过来后一阵强烈的懊恼,好在陈金水像个自来熟,又把昨夜的情况详细地复数一遍。 原来报案人是xx华科大学的教授,有江边夜跑习惯。发现尸体的时间和地点,跟他平日生活习惯很吻合。 陆深问得不多,待对方滔滔不绝地讲得差不多,扭头望向宜真,宜真点点头,表示她记录完毕。 “行,谢谢陈教授的配合,在这里签字就好。” 陈金水温文尔雅地起身,宜真看他签字的模样,总感觉此人过于阴柔,且过于热心,仿佛丝毫不受浮尸恐怖面貌的影响。 ——— 来晚了宝 8.花痴 宜真打着哈欠从办公室里出来,乌青的眼以及三天来不及洗的黑发紧贴头皮。不是不想洗,当了病人一辈子总是格外爱干净,每当回家时明明勒令赶紧洗头但一沾床边睡得昏天暗地昏迷不醒。 尽管法医那边提交了尸检报告,无名尸体身上当时并未找到相关证件,只有寻常泡烂的衣物。要想从身上找到第一案发现场的证据非常困难。 宜真满脑子现场细节,手里的热咖啡还来不及舒心地呷上两口,乌绿的丰田便疾风似的杀到跟前。 离她不过半米距离。 大钊从车窗里伸出寸头大脑袋:“哈,抱歉!” 分明没有抱歉的意思,陆深却从副驾上跳下来,面容削瘦胡子拉渣,下半身全是腥潮的污泥,凉凉的视线中仿佛闪过对宜真嫌弃的表情,大步朝内去。 大钊故意撞开宜真的肩膀:“傻愣着干嘛,准备开会了!” 原来陆深这两天脚不沾地在外面排查抛尸地点,根据水流的动向以及x江的特殊分支特征,在沱江上游废弃的老厂房近水边,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脚印。 脚印下去滩涂边时,一重一轻,踩得很深,应该是左肩负重,而回来时,却是两脚幅度差不多,也没那么深,便是丢弃尸体后正常的脚步。 到底专业,不过是几行脚印,陆深便计算出嫌疑人身高、体重、行走习惯,以及当时的负重重量等。 白光打在刚刚换过衣服的陆深身上,艰辛繁琐的排查以及缜密的思维既通通显露在男人骨相锋锐的面庞上。高的眉骨,耸立的鼻梁,深邃的眼眶以及平波无序的眼。岁月让陆深脱胎换骨,下晗也是利落的,扬起的手臂肌肉分明。 刚冲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上往后随意抓去,水珠沿着紧致的脖颈往下。 宜真忽觉心脏猛跳。突突地像是有只肥壮的兔子在胸口上撞击。 十年后的陆深褪去一层斯文温煦的皮,突然成了别样的猛兽。 一股股的眩晕击中宜真残余的花痴和热爱之心,压制的情愫死灰复燃,她不由地停顿了记录的手指。 陆深漫不经心地直视过来,言语突然卡顿,停顿两秒,道:“下面听肖法医的汇报。” 话毕,一屁股坐到宜真身边,但背对着她朝台上看。 宜真鼻头动了动,闻到男人身上清新的皂香。 肖冰清道:“死者乍一看像是淹死,在其肺部等多个内脏有出血点,即溺亡的基本特征。但是,在其颅骨处发现特殊伤痕。” 她青白的手,滑出一张颅骨透视图:“裂口的边缘十分混乱,不像是单一单次造成。我个人更倾向于死者从高处跌落撞击头骨,此伤口又遭到二次伤害。” 经她一说,大家想象到一场混乱的纠缠。如果在跌落后又有二次伤害,其心必定狠毒且利落。抛尸又缜密。罪犯恐怕不是一般的冲动杀人。 最后是大钊的汇报,死者身份有了眉目,叫胡一鸣,原是本市x大学生,大三下学期突然肄业,后从事医药代理工作,几个月后单独成立公司。近期公司受到股市冲击,面临巨额债务,此人突然消失,追债者和家里人都以为躲债潜逃。 陆深起身:“大家尽快进入状态,除了走访相关人之外,三天内将胡一鸣人际关系网中有作案动机的,都请到局里来询问。” 小赵哀叹着跟宜真一起出了会议室,挠挠头:“这下好了,又是几天回不了家。” 宜真的视线还在追随陆深挺拔的背影,哦哦两声:“....怎么呢?” 小赵服气地瞪她一眼:“你不会以为咱们局里有八百大将吧,就这么点人,咱们肯定都要被派去出勤。” 宜真一摸自己油腻腻的头:“那、那我先回去洗个澡。” 谁料大钊从后面插进来:“还回去?不是有宿舍?哦,大小姐嫌弃我们宿舍条件差,真是委屈您千金之躯。” 陆深一扭头,制止了几人的七嘴八舌乌烟瘴气,抬手看看手表:“都没吃晚饭,这样,我请大伙儿吃大餐。” 所谓的大餐就是拿出电火锅,一帮人热火朝天地往里头丢食堂冰箱里剩余的食材。 宜真受不了这样吃饭的架势,各个油光满面狼吞虎噎,仿佛吃的是孙大圣手里的人生果。到底还是饿得受不住,宜真默默地吞口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赵一屁股顶开大钊,拽着宜真坐下,耳语:“别嫌弃,喂饱肚子才是大事。” 宜真差点跳起来,身边正是陆深那位老神在在的大神。 小赵又跟她咬耳朵,使劲儿眨眼:“给你创造机会呢!” 火锅的热气蓬到宜真脸上,连耳根都红起来。转念一想,倒不至于跟陆深拉出三八妇女线,她还要靠他找爸妈呢。 于是大家狂吃海喝的同时,拿出第三只眼,眼见孔宜真神色数度转变后,放下傲然的身姿,近乎以谄媚的姿态帮陆队长倒啤酒。 “陆队长,您累了几天也没睡个囫囵觉,我给您敬一杯。” 宜真红着脸巴结陆深,见他动也不动,尴尬得自找台阶下:“那我先干为敬啦。” 喝酒也是慢吞吞地,斯文秀丽地一口口来。谁看了都觉得仿佛是为难了这位眼高于顶的大漂亮大千金。 陆深慢慢握了杯子,转了转,施舍似的抿了一口。 ——— 宜真宝贝来了。 9.压迫 警队宿舍就在大院后面的一排房子里,方便领导调度的特殊情况下,会硬性要求相关人住宿舍。平时的话倒随意,爱住不住,懒得回家的就对付一下,没有家的更乐得在局里吃大锅饭。 小赵领着宜真往楼梯上走, ? 四楼走廊尽头有间无人居住的小套房。 推开门一股灰尘扬起来,宜真捂住鼻子,多少有些接受不了这种简陋积灰的环境。 小赵拿了水桶帮她做卫生:“哎,你就忍忍吧,想要博取美人一笑,哪里那么简单。” 宜真努嘴道才不是呢,还是过意不去拿了抹布一起做卫生。 外头响起大钊咋呼的大嗓门,随即便是陆深冷淡的声腔,在深夜的走廊里,那种漫不经心的回应以及喉腔里溢出来的磁性,宜真听着后背酥酥麻了一片。 小赵嘻嘻笑,压低声音:“看我对你好吧,给你安排在这里。” 宜真既感慨又感动,握住他的手:“大好人,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 小赵触电似的抽回手,脸也红红地:“你可别瞎想,我对你可没意思!” 小赵屁滚尿流地跑了,徒留宜真对壁哀叹。 这阵多雨,被褥潮湿也不知曾经谁睡过,这让久病在床养成洁癖的宜真毛骨悚然。 待她下定决心要违背组织决定出门来,便见前头立着一道黑黢黢的身影,高长的体态生冷的气压自然而然地涤荡方圆三里。 陆深靠在栏杆上抽烟,似乎沉浸在浓稠的思绪中。 宜真噎下口水擦过那边,好歹走到楼梯口可以逃出生天。 一条胳膊拦住她的生路:“去哪。” 宜真不说话,陆深转过身来,抬手看表:“哑了?” “还以为你转了性,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面对陆深压迫性的质问,宜真一瞬气得想哭,一瞬又觉没什么,他是这个尿性她应该早点习惯。 “不是的陆队长,我、我就是想回去拿点行李过来。” 陆深盯着她的脑门,道:“只要你想违背组织决定,你可以走。” 宜真到底没回家,夜里也没睡好,第二天就发现自己过敏,胳膊和后背全是红红的麻点,好在她穿的是长袖,勉强能遮掩难堪。 分组行动时大钊一眼钉住宜真,那架势仿佛要叼住孔宜真好好磋磨。 小赵及时插话了:“深哥不是负责死者胡一鸣双亲那边?有个女警在旁更合适点?” 道理确是这个道理,避免死者家人情绪过于激动,女警在场安抚是最好的。 陆深点头,最近他也觉着大钊是过分了点,掐灭烟头起身:“孔宜真跟我走,其他的按原计划。” 胡一鸣大三肄业创办医药公司,似模似样地,这个新闻还火过一段时间。想来他家底应该也不差,否则怎么创医药行业的业? 但结果跟宜真的想法大有出入,其父母住在某城中村中,狭窄的巷道里,跟雨水一起滥流的污水,低矮毫无秩序的各类商户,楼下垃圾箱里阵阵异味,苍蝇嗡嗡环绕。 宜真本来就不舒服,见此胃部阵阵抽搐。 陆深早见惯了她的娇贵做作,进楼道前道:“ ? 进门后注意表情管理,带你来不是起反作用的。” 开门的是位满脸褶子貌似六十的老妇人,连正经的胸衣也没穿,空荡荡的衣衫下顶着两坨水分流失的部位,门口处堆满了废弃的塑料瓶和纸皮。 宜真尽量目不斜视,有些不忍:“请问,这里是胡一鸣家么?” 原来这妇人正是死者母亲,年纪才五十,早年跟老公在家务农,为了供儿子读书,才双双到城里来务工。她找不到好工作,力气又不如男人,只得在城中村里收收垃圾。 前几日派出所来通知他们去认尸,见着面目全非的儿子,夫妻俩瞬间万念俱灰。 房间不过一室一厅,堆满各色杂物,陆深转进里屋,给宜真压了个眼色。 宜真清咳一声,进门前陆深就交代,由她来询问记录,本子上写着几个关键问题,她照着问就行。老妇人要么痴痴地望着地板,要么机械摇头,喃喃说不知道不知道。 一时间宜真也束手无策,坐了片刻,发现茶几下压着一张陈旧的照片,刚好被水壶压住。宜真将其抽了出来:“这就是胡一鸣吧,看起来很乖很聪明哦。” 老妇人浑浊的瞳孔移过来,猛地抢过照片抱在怀里,呜咽痛哭出来。 宜真胸腔一窒,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就这么没了,谁又能接受呢?艰辛的余生,还有什么可以指望呢?联想到失去她的爸妈——当他们看到只有残肢断臂连全尸都找不到的女儿,又该如何痛心。 ——— 深哥每天惹咱好妹妹生气(╬◣ω◢) 10.过敏 当陆深走出里间,便见老妇人抽搐痛哭地歪在孔宜真的怀抱里。五十出头的女人,皱巴巴成佝偻的一团,被宜真圈着拍背。 陆深跨过门槛,在门廊外燃根香烟。 宜真缓过神来,瞅一眼外头默不作声的陆深,他不会怪她办事效率低下吧。 老妇人哭够了,也许还没彻底地发泄完,直到宜真捏捏她干瘪黢黑的手,大婶您要不跟我讲讲胡一鸣小时候的事? 絮絮叨叨沙哑的声音从门内穿来,陆深一直等着,狭窄的巷道望出去——什么也看不见,都被乱七八糟的雨棚给遮住。 又过了许久,只听孔宜真轻轻地又极其坚定道:“大婶您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将罪犯尽快抓捕绳之以法,让您儿子早日入土为安。” 陆深在前头走得大步流星,宜真则总是小心污水和坑洼,走得战战兢兢。刚走出巷子口,一股邪风吹过来,飘摇的雨棚哗啦两声,大片积水从上泼下来。 陆深折身回来,淋成落汤鸡的宜真对着他干瞪眼。 陆深牙槽发痒,深吸一口气:“笨得可以!” 宜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抬腿就踢,踢到硬邦邦的铁骨,瞬间脸色发青,但还是挺起胸脯横跳上副驾。 陆深埋进后车厢,捞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外套,丢到宜真身上,汽车轰鸣一声开出去。 宜真在毛巾下做尽各种鬼脸,擦了变天还是觉着身上臭,勉勉强强嫌弃万分地穿上男士的防水面料夹克。 坏脾气的领导问:“都录好了?” 宜真偏头望向窗外,哼哼两声,废话,真当我笨蛋白痴,最基本的程序都不会走? 想到老妇人凄苦的脸,想到不见踪迹的爸妈,宜真心里一阵苦涩,红了眼眶。 陆深将车停到路边,扯过毛巾对着她的脑袋就着一阵胡乱磋磨,还不忘指责她:“要擦就好好擦,水都流到我车上....” 宜真的凄苦立刻化为怒火,对着陆深爆吼:“一辆破车稀罕什么呀!我帮你保养还不行!” 陆深愣了愣,看她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听她怎么发火都毫无攻击性的吱吱叫唤,心脏处突兀地好像被野猫抓了一下,又挠了一下。 男人哼笑一声,抹把脸:“口水喷到我脸上了。” 宜真也是一阵阵地懊恼,再恼火也不能跟领导耍性子啊,调整了声线,给他汇报:“胡一鸣辍学创业的事,他们两口子压根就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学校念书呢。” 见他不接茬,宜真再接再厉:“按时间线来看,胡一鸣曾回来要过两次钱,一次就是他创业时,一次就是上个月。老两口没有多少积蓄,答应回老家把田地和老宅卖了再给他。可后面就联系不上了。” 陆深好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宜真兴奋地挨过去:“胡一鸣还抱怨过什么社会上就没一个好人。听那意思,该不会是被合作伙伴骗了吧?然后起了争执,然后....还有那个报案人陈金水,他们是一个学校还是同一个系的,怎么就那么巧?陈金水当时就没认出尸体是自己曾经的学生?” 宜真大叫一声,是陆深抽空给了她一顶暴栗:“空口白牙的,证据呢。” 几天下来宜真累得苟延残喘,早出晚归连买药的时间都没有,半夜还要将材料整理归档,不可谓不艰辛。然人民警察就是人民的保姆,宜真不知觉代入身份,正气于胸中蓬勃燃烧,支撑她进入高强度的工作中。 眨眼天都黑成锅底,陆深在便利店那边结账,潇洒挺拔的身姿让收银员直直盯着他的背影。 陆深跨上车来,把购物袋丢给宜真:“随便吃点对付下。” 宜真勉强喝了口脉动,又把袋子还给陆深,陆深捡了加热的汉堡咬下一大口:“不饿?” 宜真感觉自己丰润的小脸趋向干涸,自怜地摸了摸:“吃不下。” 陆深也没劝她,倒是奇异地斜她一眼:“每天穿这么多干嘛,不热?” 一想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宜真立刻把卷起的袖子拉下来:“嗯,不热。” 不免再度肺腑埋怨,要不是小赵跟后勤部拿了两套衣服来,她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内衣都是当晚洗了拿吹风机吹干。 忍不住隔着衣服挠了又挠:“真不热,谢谢陆队长关心。” 陆深不听她的风凉话,二话不说地扯过她的胳膊,瘆人的麻点终究暴露出来,宜真尖叫着抢回自己的手臂,腮帮子鼓了又鼓,差点掉泪。 “陆-队-长!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宜真负气冲下丰田,自己打车回了分局,小赵迎面而来:“怎么了?又跟队长置气了?” 宜真倔强地说没有:“我哪敢跟领导生气!” 小赵抿嘴偷笑,孔宜真比以前可爱多了,什么情绪都往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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