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体内,怨煞之气意外的打开了你身体里面一直隐而不发的灵巫之力,唤醒了你作为烛九阴主脉血脉,算是因祸得福。” 瑛姑却始终放心不下我的身体,焦急的问道:“巫祖,你有办法帮雪儿压制摸金符的怨煞之气吗?雪儿不能走火入魔。” 巫祖走上前来,抬手轻抚我眉心间的悬针红痕,喃喃道:“我们烛九阴一脉,又何惧走火入魔呢?” 135、不怪 我实在是没能顶得住,晕了过去。 瑛姑一直守在床边照顾我,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瑛姑扶着我坐起来,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好,就是有点头晕。 瑛姑让人将厨房里一直熬着的汤端过来,喂我喝了一碗。 她忧心忡忡的,几次朝门口看去,确定外面没人,才小声对我说道:“雪儿,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知道她既不赞同我委身柳牧风,也不希望我留在围屋里,她是想让我去找柳凌骁的。 我一时间也有些迷茫:“瑛姑,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又有多少自主选择的能力呢?” “你有。”瑛姑笃定道,“就凭你现在的身份,半步多任何人都要高看你一眼,你完全可以以此跟巫祖提任何要求。” 我笑着摇头:“瑛姑,我不是我母亲,我的灵巫之力撑不了一时半刻,就算是我母亲,拼尽全力不还是落得那样惨的下场吗?我又哪来的自信,能让巫祖另眼相看呢?” 瑛姑不说话了,她知道我说的对。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不甘心道:“或许柳三爷有办法。” 我抱着被子又坐高了一点,失神道:“仙妖不两立,我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鬼样子,哪还有脸往柳凌骁身上贴啊,瑛姑,我也是要体面的人。” “柳三爷根本不会介意这些的,否则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接纳你。”瑛姑一针见血道,“雪儿,你跟瑛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柳三爷。” 我哂笑:“怪他什么呢?” “怪他七月十五你生产那日丢下你,可是他当时不得不带着那孩子离开,否则巫祖能放过那孩子?” “怪他一言不语飞升天庭,可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以后拿什么保护你和孩子?” “雪儿,有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你不懂柳三爷的苦衷,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真的……” “瑛姑,不要说了,我没怪他。” 或许一开始怪过,甚至恨过。 但从知道小十五还活着,被好好的保护在龙宫里的时候,我就不怪任何人了。 我只要小十五平平安安的活着,否则,我跟柳凌骁真的会势不两立。 其他的,真的不重要了。 柳凌骁不需要一个半人半蛇的妖物共度余生,小十五也不需要一个会抹黑她身份的母亲,一切维持现在的状态,尚好。 瑛姑知道我的脾气,叹气道:“你跟你母亲一模一样,倔脾气,自己决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头。” 瑛姑轻抚我的眉心,心疼道:“在这半步多里,没有人是真心实意为你好,他们只看你自身是否有他们所看重的价值,你越是有价值,他们越是加倍的对你好,直到有一天,时机到了,手起刀落,绝不留情!” 这话说的太过残忍,却又是真正的事实。 外面传来脚步声,瑛姑连忙闭了嘴。 不一会儿,门口便有人恭敬道:“鹿姑娘醒了吗?圣主有请。” 我和瑛姑都是一惊,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不安,瑛姑问道:“圣主来半步多了?现在在哪?” “在神庙。”那人回道,“巫祖和各堂掌堂者也都已经在神庙了,还请鹿姑娘快些。” 我应道:“好,我知道了。” 等那人离开,瑛姑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慌乱道:“雪儿,要不你还是称病,躲过今天,圣主常年不轻易露面,错过了这次,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我不解道:“瑛姑你在怕什么?” 瑛姑一个劲的摇头:“雪儿你听我的,你躺下,任何人过来叫你都别醒来,我替你去禀告巫祖。” 我摇头,拉着瑛姑的手安抚道:“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吗?瑛姑,我不想躲。” 我翻身下床,开始找衣服。 瑛姑拿我没办法,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神庙指的就是半步多的主殿,里面有三面神像的那一个。 我跨入主殿大门,首先有人送上黄香,我接过拜了拜。 之后便有人领着我们绕过神像,朝着后面的议事主厅走过去。 穿过前殿便是一个拱门,拱门的后面是一大块照壁,照壁上同样雕刻着三面神像。 转过照壁,穿过院子里的石板路,还没跨进议事主厅高高的门槛,里面众人便齐刷刷的转过脸来,看向我。 待在半步多这么多天了,我并没有见到很多人,毕竟十二堂,各堂有各堂的领地。 可是今天,我却在这议事主厅里,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柳牧风、柳北野、柳丝丝他们都在。 主位和左下首第一个位置空着,那是圣主和巫祖的位置。 我一脚跨进门槛,站在门口,眼神扫过众人,没有动。 柳牧风抬脚要过来,被柳丝丝一把拉住。 就在这个时候,从后面耳室,巫祖陪着一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色蟒袍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在主位上坐下,巫祖就站在他的身边,并没有落座。 男人坐下之后,反倒一手指向左下首第一个位置对我说道:“雪儿,坐。” 那个位置竟然是留给我的吗? 我何德何能,凌驾于其他十二堂掌堂之上? 即使这十二堂掌堂者,大多都是鸠占鹊巢,名不正言不顺。 巫祖也说道:“雪儿,坐。” 我便走过去,大大方方的坐下。 男人笑道:“今日,本是来参加九堂主的婚礼,却不曾想,原本新婚的新娘,竟是我的女儿,我却一直不知情,惭愧惭愧。” 我狠狠一震,眼神凌厉的扫向主位上的男人,他说什么? 男人一手掀开自己脸上的面具,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场所有人,就连巫祖都跪了下去,脸面紧贴地面,根本不敢抬头看男人的真面目。 面具揭开的那一瞬间,我也愣住了。 那张脸,的确就是当初我在五里坡山洞中,见到的那条大黑蛇的脸,而母亲留给我的幻镜之中,我也见过这张脸。 他真的是柳南煦! 柳南煦看着我温和道:“雪儿,我们又见面了。” 136、父慈女孝 又? 是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可不是又见面了? 这样说来,更加让我确信他就是柳南煦。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脚。 蛇尾变成了脚,上面没有铁索,他是自由的,是半步多的圣主。 是主宰者! 可为什么,贵为圣主的他,当年却要跟我母亲偷偷摸摸的约会,商量好私奔? 巫祖的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圣主,他要护我母亲,还要看巫祖的脸色吗? 所以在这场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里面,从始至终,最惨的只有我母亲! 怪不得她临终前要对我说:你没有父亲! 我一直盯着柳南煦,眼睛一眨不眨的审视着他。 直到他笑了起来:“雪儿,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也跟着轻笑,然后起身,走到他面前,半靠在台阶上,抱着他的小腿将脸靠上去,唤道:“父亲。” 瑛姑说的对,在这半步多里,哪来的真情实意呢? 有的,只是利用。 父慈女孝的场景,是柳南煦此刻想要的,那我便演给他看。 又有什么难的呢? 柳南煦显然是被我这一声‘父亲’取悦到了,爽朗的笑了起来,伸手轻抚我的头发,说道:“我们父女分别二十载,如今又在半步多相聚,雪儿,半步多才是你的家。” 我仰脸冲着他笑,撒娇道:“所以雪儿以后再也不是没有父亲护着,随便受人欺辱、逼迫的野孩子了,是不是,父亲?” 柳南煦点头:“至少在半步多,只要是雪儿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否则……” “圣主!” 柳牧风忽然出口,打断了柳南煦的话。 柳南煦抚弄我头发的手猛地一顿,我回头看去。 就在那一片俯首称臣的众人之间,柳牧风高昂着头颅,眼神凌厉的射向柳南煦。 那眼神中除了愤怒与逼迫,看不到半丝尊重。 我再回头,柳南煦脸上的面具已经重新戴好,只留一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露出来。 然后他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道:“本尊的嫡女又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讨去的?” 这就是拒绝了柳牧风的求娶,我与柳牧风的这场婚礼,到这儿就算是彻底土崩瓦解了。 这就是我要的结果,我不要嫁柳牧风,不要这场婚礼,也不要他的纠缠,而眼前,圣主是唯一能压迫住他的人。 可是下一刻,柳牧风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甩袍子,转身便离开了议事大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根本没把柳南煦放在眼里。 柳南煦却也不恼,放在我头顶的手又抚了抚,温声道:“雪儿,不用管他。” 我乖巧的点点头:“谢谢父亲。” · 傍晚时分,柳南煦离开了。 大家也都散了。 最后整个议事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巫祖。 巫祖显然很满意我今天的表现,走到我面前,赞许道:“雪儿很聪明,以后必成大器。” 谁被打痛了,打怕了,都是会学乖学聪明的。 自保是人的本能。 我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也深知,如今以我的身体状况以及处境,根本不可能脱离半步多。 与其做无用的挣扎,倒不如顺势而下,再摸藤而上。 今时今日,我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想出去走走吗?”巫祖像是看破了我的心思,看了一眼外面渐暗的天色,掏出一枚玉佩交给我,说道,“以后进出半步多,你是自由的,但一定记得在子时之前回来,否则会有危险。” 那块玉佩是圆形镂空的,正面雕着人首蛇身的图案,反面有半步多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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